坐在从南京开往北阳的短途火车上,这是一辆双层车厢,也许是二层车厢人太少,显得过于安静,颜雨峰不由走神了。☆ 番茄小說網

  因为中途接到了父亲的电话,颜雨峰不得不跟陆迪先暂时告别,来到省委后,在父亲的秘书引带下,在一间会客室,见到了父亲。

  颜镇国脸色显得很疲惫,但见到儿子的时候,精神不由抖擞起来,两人坐在那,大抵都是父亲问,儿子答,匆匆一小时,就这样过去了。

  下午看来还有很多事,颜镇国尽管看的出很想跟儿子多说会话,但也不得不在秘书的第三次出现后,难舍的让儿子先回住处。

  颜雨峰倒习惯了父亲一贯以公为主的脾气,只是拒绝了父亲让他留在南京的想法,要了家门钥匙,表达回北阳的念头。

  就这样,下午刚过两点,颜雨峰又重新坐上了火车。

  从南京到北阳的路程不远,火车到站也只需费时两小时,坐在车厢里的颜雨峰,倍感无聊的同时,也感觉心烦意燥。

  他内心很想快点回到北阳,但却不知道到了北阳,自己又该何去何从。

  想下了车便去十二中,但又觉得很忐忑,又想去找孙明,又唯恐这个时候,找不到他。仿佛又回到了从前,自己除了篮球,再无别处可寄情,想到最后,自己也有些迷糊,便靠在座椅上,打起盹来。

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,感觉有人拍了下他肩膀,颜雨峰坐直了身子,看了过去,映入眼眶的是一个列车员。

  “是在北阳下去的吗?”列车员问道。

  颜雨峰赶忙看窗外,果然看到北阳的站牌,马上答道:“对对对,谢谢提醒啊。”说着就站起来去拿箱子。

  看着颜雨峰下去的背影,列车员自言自语道:“好高的个头啊。”

  下了车,颜雨峰四处找出站口,风一吹,他不禁缩了下脖子,心里嘀咕北阳要比南京冷得太多了。

  想着,不由加快速度朝出站口走去,一路没多少同站下的旅客,在安静的走道上,颜雨峰又开始继续思考待会自己要去哪。

  走着便渐渐熟悉起来,他驾轻就熟的出了火车站,站在广场上,还依旧拿不定主意的颜雨峰,终于决定先回家放好行李再说。

  北阳并不大,也不像北京那样交通拥堵,从上了的士到家门口,才不过十来分钟,看了下时间,四点半不到,他不由叹了口气。

  打开大门,走近有些陌生的家,环顾四周,颜雨峰忽然从心头涌上一股久违的寂静感,这种从他记事就开始存在的感觉,让他又熟悉又烦躁。

  把房门一关,放下箱子,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颜雨峰心中的烦躁感又让他忽的一下,站了起来,在大厅里转了几个圈,不知该干嘛的他,便开始巡视家里。

  房间很整洁,只是有些边角尬呐的地方,依旧铺了一层薄薄的灰尘,唯独到了他的房间,颜雨峰感觉好像是刚打扫过的,心中是父亲知道他要回来,特意回家一趟清理的。

  看着贴满墙壁的海报,这些曾经以为好像只能是在梦里才能遇见的nba球星,现在看来,仿佛已经不是很遥远了。这样的感悟让颜雨峰觉得很新奇,但他没有多去想,坐在自己的书桌前,他开始四处翻看。

  最后的他,将目光定格在了一张照片框上,照片上的自己和孙明,满脸笑容的抱着篮球蹲在那,后面便是篮架,天边已经泛黄,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。

  记忆瞬间出现在脑海里,那时候正是初二暑假,两人打完球,孙明忽然说认识这么久,还没有拍过张照片,这样实在太过分了。于是两人专门跑到附近的照片馆里,问了下如果要在室外拍照要多少钱。问出价格让两人当时的热情就减半,但孙明还是决定要拍,那句话颜雨峰记得很清楚:合了影,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兄弟了。

  最后孙明打破了存钱罐,用塑料袋装了一袋子的硬币去银行换钱,忙活到最后,来到球场,都已经是日落时分了。

  于是在摄像师的指导下,两人刻意的蹲在篮球架前,拼命露齿裂牙的拍下了这张至今为止,唯一的一张合影。

  用孙明事后的话说:唯一是最可贵的,多了就没意思了。

  久久没有移动目光,颜雨峰拿起照片框来,心里暗暗的打定了主意。

  跑出家门,颜雨峰便向公交车站那边去,他要去见孙明,去十二中。

  到底十二中门口的时候,还没到五点,冬令时学校是五点四十下课,距离此时,刚好还有一节课,校园很安静,走在路上,看着教学大楼那一层层的教室里正在上课的学生,这样的感觉很奇妙,好像自己像是一个跳出五行的人,在看着另外一种生活方式在继续。

  来到了球场,颜雨峰又心生感动,就是在这里,他走进了校队了,结识了高原,项杰,还有已经各奔前程,考入大学的队友们。

  站在篮下,颜雨峰跳了起来,双手抓住篮筐,篮架在轻轻摇晃,冰凉篮筐传达给他手上的感觉让他有些兴奋。

  松手落下,颜雨峰仰头看着篮筐,心里感慨,也不知道这篮筐,在他走后,又被几个人扣过,想一想,不觉发笑,这无端的思维,着实神经了。

  “谁在那弄篮筐?哪个班的?”有个人远远的看见有个学生在篮球场里,马上快步走来,见那学生跳起去抓框,不由大声喝道。

  颜雨峰转身去看,一个老头满脸威严的走了过来,站在球场边上,训斥道:“你是哪个班的?”

  闻言便笑了下,颜雨峰没去理会那老头,这样的退休老职工就爱在校园里人五人六的,只要不搭理,任他说几句,走开就好。

  可这一次,这招好像没用了,老头见颜雨峰想走,气势汹汹的小跑步追了过来,颜雨峰当然不会也跑起来,所以还没出球场,便被老头堵上了。

  “哪个班的?是不是旷课?”老头气势很凶,一脸的严厉。

  颜雨峰只好转过身来,道:“不是哪个班的,也没旷课。”

  老头岂能相信,一把就抓住颜雨峰的袖角,喝道:“不承认是吧,走,跟我去保卫科。”

  颜雨峰有些头大了,作为一个绝对算是有旷课经验,逃班大王之称的人,现在要他重操旧业还真有点下不了脸来。

  “我不是这个学校的,我是来找人的。”颜雨峰急中生智的道。

  “不是这个学校的?”老头停下拉拽,狐疑的问道。

  “其实也不能这样说,只是我休学了,现在还没回学校上课。”颜雨峰又不想说谎,只好半真半假的说道。

  “休学?”老头听得更不信,于是喝道:“先跟我保卫科再说。”

  被一个老头拽着,你终有千般力气,也是无济于事,就这样,颜雨峰被老头拽进了保卫科。

  还是第一次进保卫科,颜雨峰有点好奇的四处张望。

  “坐好。”保卫科新来的保卫员见颜雨峰这样子,顿时觉得受到了挑衅,猛的拍了下桌子,大喝一声。

  颜雨峰脸瞬间就冷了下来,反而老头却道:“小刘,别吓唬孩子。”

  颜雨峰拍了下手,站了起来,道: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
  那气势,让保卫科室的两人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直到颜雨峰都快走到门口,那小刘才反应过来,怒喝道:“哪里来的学生,什么态度?还想跑。”

  颜雨峰觉得莫名其妙,不过这样的事情,你越老实就越吃亏,也不搭理,抬脚就往门外走,刚好门口进来一人,见到高大身躯的颜雨峰,不由一愣。

  后面的小刘看到来人,便大喜道:“科长,这旷课的学生要跑!快堵住他。”

  科长却闻所未闻,他揉了下眼睛,忽然欣喜的叫道:“颜雨峰,你回来啦。”

  颜雨峰一看,是王科长,酷爱打篮球,经常跟学生打球,有时候在学校球场,颜雨峰也能碰见他,还给了他几个火锅。

  “回来了,王老师。”颜雨峰见被认出,便回答道。

  “你好像长高了,还壮了好多啊。”王科长无比热情,拉着颜雨峰就往房间里走。

  重新回到房间的颜雨峰很无奈,看到王科长亲自提着椅子过来让他坐,又不好拒绝,便只好坐下。

  王科长依旧很兴奋,完全不理会房间其他两人,用一次性杯子倒了一杯热白开,就递了过来,一边问道:“回来就好,哈哈,伤都治好了吗?”

  “好了,跟没受伤似的。”颜雨峰看着王科长的笑脸,也有些感动。

  “那就好,真是好事,哈哈。”王科长开心的连拍自己的大腿,他这才发现房间还有两人在大眼小眼看着他们,便介绍道:“老张,你不认识他?”

  老头有些迟疑,王科长马上道:“颜雨峰啊,北阳百年一见的篮球天才啊,带我们十二中,打进全国四强的啊,就是他啊!”

  老头哇的一下叫了起来,拍了下桌子,连声叫道:“想起来了,对对对,颜雨峰,哎呀,怪不得,我说学校能有几个摸篮筐的。”

  颜雨峰只好陪着他们一起笑,这样的场面他觉得好尴尬,但又不能躲开,别提有多难受了。

  “这次,回来是要带十二中再次杀进全国大赛,对吧。”王科长问道。

  感受到了王科长无比期待的心情,颜雨峰也不便正面回答,便点了下头,道:“想是想,但也不知道能不能。”

  “怎么不能?十二中没了你,都成什么了。哦,对了,我现在就给王教练打电话。”王科长马上拿起桌上座机的话筒,颜雨峰赶紧喊道:“王老师,先别,我回来,还没告诉谁。”

  “噢?这样?”王科长也慢慢平静了些,他有些不明白,但今天能看到颜雨峰,已经很开心了。

  说话间,下课铃响了起来,颜雨峰连忙站起来道:“王老师,我还要去找朋友,我先走了。”说完不容分说,一路快走的出了保卫室。

  王科长站在门口看着颜雨峰的背影,嘴里念道:“哈哈,今年复活赛有戏了,哎,真想去现场看球啊。”说着就想起去年在南京看球,那种心血管快爆炸的刺激。

  宁静的校园被下课铃划破了,每栋教学楼就像人形吐沙机一样,学生络绎不绝在校园马路上汇成人流,颜雨峰没敢站在显眼的地方,他在高中部出校门的一个必经路口旁的花坛边上坐着,今天的他,还特意戴了顶棒球帽,压低帽檐,颜雨峰注视着人流。很快,他看到了孙明,孙明依旧是老样子,细眉小眼,只是青涩的脸上,略微显得老成了一些,他没有提着书包,相反,居然是抱着一个篮球,而且看他走的方向,居然不是出学校,一副要去篮球场打球的样子,他走得很急,颜雨峰也不便高声喊他,便尾随跟上。

  孙明去的居然不是球场,而是球馆,这让后面的颜雨峰惊讶了,也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,但是他有些了犹豫,此刻要是出现在球馆,大家的面前,那是什么一个情景?

  颜雨峰没敢往下去想了,其实到了现在,他没有意识到,一踏入北阳,他就开始患得患失,犹豫不决。

  他这一驻足,孙明已经走得没影了,此时走,自然没事,但颜雨峰却有不甘,而就这样去球馆,也让他感到忐忑。

  片刻之后,颜雨峰忽然笑了起来。

  自己回来不是要去球队吗,有什么好担心的?

  想到此,颜雨峰深吸了一口气,向球馆走去。

  球馆大门,除非是正式比赛,是不会打开的,颜雨峰驾轻就熟的绕了半圈,沿着小路,来到了偏门。

  门口虚掩,隐约传出了拍球声和呼喊,颜雨峰没有犹豫,推门而入。

  入门是条小走廊,尽头一片光亮,能看到球场的黄色地板,几个身影从他视线里划过,好像正在热身跑圈。

  颜雨峰走到尽头,把全场看了个清楚。

  球场上没有多少,只有七八个人,在场上的只有几个,远处有两人站在,正是王学超教练跟石光助教,场上跑到的,自己都很眼生。

  孙明正在跟欧阳上智在场边换衣服,上智长高了许多,看上去也英气,但脸上那痞子气却像极了龙光,不禁让颜雨峰心生感慨。

  肩膀忽然被拍了下,一个女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:“怎么还不去训练?莫峰。”

  “咦,莫峰没你这样苗条……。”女孩正说着,见面前的人转过身来,看清面目,不由脑袋一轰,一片空白。

  “好久不见,秦岚。”颜雨峰在进来前,已经做好了准备,但他没想到,见到的第一个人,居然是秦岚。

  秦岚双手捂着嘴,大大的眼睛全是震惊,过了半响,她才喊出一声来:“你回来啦!”

  “是的,回来看看。”颜雨峰看着这个眉目依稀是秦烟的女孩,硬着头皮答道。

  “你伤好得怎么样了?”秦岚结结巴巴的说道,可以看出,她现在没什么头绪,只能尽量的找话题。

  “好了,你还是球队领队?”颜雨峰已经坦然了,便问道。

  也许是颜雨峰淡然的语气让秦岚平静下来,她还是在上下打量着颜雨峰,一股唯恐是某人假扮来戏耍她的猜测。

  “岚岚,你怎么不等我,我在路边等了半天了。”一个声音从走廊门口那边响起,夜长风推门而入,见到秦岚,便马上抱怨道。

  秦岚转过身,用手指着颜雨峰,有些兴奋,也有些犹豫的道:“你看,这是谁?”

  因为走廊光线很暗,一进来的夜长风能看秦岚,那是因为球队只有一个女性角色,但站在秦岚旁边的人,却一时看不清楚。

  夜长风随口道:“谁啊?”一边往前走。

 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,夜长风的表情顿时变了,步伐也不由放缓了,几步之后,夜长风站在了颜雨峰的面前。

  两人彼此对视,许久不语。

  “好久不见,长风。”颜雨峰平静的道。

  夜长风却看了眼秦岚,道:“你先过去吧。”

  秦岚担忧的点了下头,她挤出一丝笑容,拍了下颜雨峰的手臂,道:“待会别走,一起吃饭。好吗?”

  颜雨峰点了下头,秦岚又望了夜长风一眼,便马上走开了。

  “出去聊吧,这里太黑了。”夜长风往门口走。

  两人来到侧门外,夜长风在前,往校园偏僻处校南那边走去,颜雨峰在后面踱着步。

  “回来待多久?”夜长风打破了沉默。

  “我记得有一次,我们也是这样在校园里走,你在前面,我在后面,那天是在训练后,你还有印象吗?”颜雨峰却这样开口道。

  转过身来的夜长风愣了下,他已经把长发剃去,留着一个小圆寸,就像那时候的高原一样的发型。

  现在看上去,少了分阴柔,多了丝悍色,夜长风无语的沉默了会,颜雨峰站在几米外,看着他。

  “队伍没带好,我的责任。”夜长风忽然开口说道。

  没等颜雨峰说话,他又道:“这个责任,我来承担。”

  颜雨峰微微皱了眉头,他隐约听出了一些潜台词。

  “你回来待多久?”夜长风旧话重提。

  颜雨峰心里忽然涌上股怒意,他冷道:“回来带队。”

  夜长风愣了下,眼里闪过丝痛楚,他点了下头:“你想好了?”

  “这为什么需要想?”颜雨峰反问。

  夜长风垂下了头,但他很快又抬了起来,他看着颜雨峰,平静的道:“然后呢?”

  “然后把高原,大柱,龙光,翟勇他们的梦想去实现!”颜雨峰语气有了些激动。

  “全国冠军么?”夜长风忽然笑了笑。

  颜雨峰没有回答,他注视着夜长风的双眼,后者抿着嘴,同样无惧的看着他。

  “如果你执意回来,那我退出。”夜长风说这话的时候,面无表情,但眼角的抽搐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内心。

  颜雨峰却不惊反怒,他答道:“随你。”

  夜长风点了下头,他向颜雨峰走了过去,正当他即将错身与颜雨峰而过的时候,颜雨峰一把手,将他拉住。

  “那你的梦想呢?你当时亲口对我说的梦想呢?”颜雨峰压低了嗓门,但那低沉的语气带着浓烈的怒火,对着夜长风在咆哮。

  夜长风却在摇头,他在笑,嘲笑。

  “在没遇见你的时候,我因为喜欢篮球而去打球,在被你打败后,我在为你而打球,现在,我想找回我曾经喜欢篮球的梦想。”

  “你说的梦想是什么?全国冠军不是我的梦想,我只想自由的去喜欢篮球,去打篮球,所以我退出。”

  “你的理由,太可笑了。”

  夜长风忽然用力的挣脱开颜雨峰的束缚,他大吼道:“你回来,我还有什么意义在这个球队?告诉我?”

  “为什么没有意义,那时候我们不是一样在并肩战斗吗?没有你,北阳能进全国大赛吗?”颜雨峰也在大喊。

  夜长风却惨然一笑,他挥舞了下手:“没有我,可以,没有你,才不行!你以为我看不清楚吗?”

  “胡说八道。”

  “一开始,我很慌,没有你的日子,我觉得这个球队完蛋了,待不下去了,但教练说,路还要走,人要向前看,让我试着来带队伍。”

  “我很彷徨,但北阳十二中还要前行,所以,我硬着头皮上去了。渐渐的,我明白了那种责任感,我不在意谁是核心,谁是队长,一点都不在意。我开始喜欢上那种担子挑在肩膀上那份感觉。这让我充满了斗志和力量。”

  夜长风述说着一直藏在他内心深处的心里话,“原先的我,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拼,即使受伤也还要拼下去,在球场上,你就像一头吃人的狼一样对对手凶残,直到我带队,我才体会那份执着和勇往。”

  “这种滋味很美妙,我沉迷其中,为此,我比原来更加努力和付出。”

  “但我还是失败了,输的这么惨,我知道是我的错,但我好希望能有那么一个机会。让我去证明,我不是那样的。但是几天前,我已经隐约知道,你要回来了。”夜长风苦涩的笑了笑。

  “可就是没人跟我说,每个人的眼神都怪怪的,就算是项杰,也在我的试探下,顾左言右。他们在担心什么,你知道吗?”

  颜雨峰震惊了,他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。

  “如果你回来带队,那之后的一切,那都归你,而我呢?我算什么东西?”夜长风指着自己的胸膛,脸色通红。

  “我连一个机会都没有去证明,那我还有什么在这个球队存在的理由?你告诉我!”面对夜长风的咄咄逼人的话锋,颜雨峰无言了。

  “对不起,是我变了,我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我,我只在意我自己怎么看我。”夜长风说完这句,转身大步离去。

  看着夜长风的背影,颜雨峰忽然大喊一声:“等一下!”

  夜长风依言站住,他没有回头,他大声的喊道:“骂吧,想骂什么都可以,我听着呢。”

  “我回队,你也回队,这是命令!”颜雨峰斩钉截铁的道。

  夜长风愤怒的转过身来,他双眼冒着火焰一般看着颜雨峰。

  “是我把你从铁钢带来十二中,也只有我才能允许你离开。”颜雨峰没有畏惧的看着夜长风,一字一句的对他说道。

  “回来,我不上场,你打,我不打。”接下来的一句,让夜长风顿时惊呆了。

  “你在说什么胡话,你不打,我们怎么杀进全国大赛,怎么实现高原队长的梦想。”看着颜雨峰认真的脸庞,夜长风急了。

  “你不是要给个机会吗?好,我给你,你在球场给我好好的打,这个世界上,只要我在,没有任何一个队伍,可以打倒我们北阳十二中!”

  夜长风冷静了些,他仿佛思索了下,有些明白的问道:“你是说假如我带不动了,你再上场,是这个意思吗?”

  颜雨峰冷笑道:“你不是想要责任吗?想要那份担子担在肩上的感觉吗?那这样不是最好么?我在场下看着你,这感觉你吃得住吗?”

  夜长风脸色通红,憋了很久,他终于恨声道:“颜雨峰,你太小看人了。我不会让你有上场的机会。”

  “我真的好害怕!”

  夜长风恨恨的瞪了颜雨峰一眼,转身就走。

  颜雨峰在后面喊道:“还走不走啊。”

  “不走!”夜长风大叫一声。

  “臭要脸面的家伙!”颜雨峰终于无声的咧嘴笑了起来。

  其实当他看到夜长风的第一眼,从他的表情,颜雨峰就知道问题所在,正如陆迪所担忧的,也是全队所担忧的,夜长风太爱脸面了,他受不了被替代,被挤下来的结果,为此,他宁愿背着骂名和嘲笑退出,也不愿意当面去接受这样的事情。

  颜雨峰太了解他了,就像去年春节邀请他来十二中一样,你必须激将他,还要给他脸面,他才愿意跟你走。

  长舒了一口气,颜雨峰也为这个临机一动而感到得意,自己不上场,但局面还控制在手里,假如真的要让他上场,那因为今天的承诺,夜长风也至少会比较心甘情愿。

  这是个两厢情愿的事情,想到这里,颜雨峰开始往球馆走去。

  来到球馆,门口便看到了孙明,还有项杰,上智,夜长风蹲在那里,假装一脸的平静。颜雨峰走了过去,孙明跑了过来,距离还有几米远,他就跳了起来,对着颜雨峰就是一个飞扑。

  “臭虫,你这个家伙,想死我了!”孙明大叫道。

  颜雨峰原地跳起来,与孙明来个对撞,孙明顿时反弹的落地,连退好几步,他大叫道:“我去,你怎么身体这么结实?”

  “那是你太虚了。”颜雨峰含笑道。

  “滚,小子找死不成?”孙明不满的叫道。

  “老大,老大,想死我上智了。”欧阳上智已经飞快的扑了过来,一把就把颜雨峰抱住。

  项杰走到了面前,颜雨峰提着上智的领子扔在一边,对项杰上下看了下,这才道:“有队长的模样,可以。”

  项杰一脸的感慨,他没有多说什么,忽然一把就抱住了颜雨峰。

  “回来就好!”项杰百感交集。

  此时,队里的其他人,都跑了出来,站在不远处,好奇的瞧着被号称北阳十二中战神的颜雨峰。

  王学超和石光是最后出来的,他们俩满脸的笑容走了过去。

  身后,秦岚也蹲了下来,悄悄伸出手,握紧了夜长风。

  夜长风笑着对秦岚摇头,轻声说道:“其实我也很高兴,真的。”

  “真的?”秦岚还是很担心,美眸里全是忧色。

  “还能继续打球,真好。”夜长风却看着欢声笑语,围坐一团的大家,开口说道。

  “现在颜雨峰都回来了,我们的全国大赛的路,应该好走很多了吧。”秦岚仿佛是在自言自语。

  随后,她惊醒的觉得自己这话有问题,连忙去看夜长风。

  夜长风却道:“有了他的十二中,才是完整的十二中,路依旧难走,但我们已经不必害怕了。”

  看着秦岚不明白的眼神,夜长风却伸出另外一只手,轻撩她额前秀发,轻声道:“这段时间,辛苦了。”

  秦岚却被夜长风的亲昵搞得脸红,她嗔了一眼,随后便开心的笑了起来。

  夜长风站了起来,走向人群。

  穿过人群,来到颜雨峰的面前,夜长风当着全队人的面,对颜雨峰说道:“欢迎归队,颜雨峰!”

  大家安静了下来,所有的人,都在看着他们,颜雨峰也伸出了手,握住了夜长风。

  “一起加油,朝着梦想我们出发!”

  颜雨峰对夜长风,开口说道。

  “朝着梦想我们出发?”夜长风愣住了。

  “全国冠军,我们一起出发!”颜雨峰这一次对着大家说道。

  项杰看着两人的手握在一起,心里不知如何忽然涌上一股激动,他把手也放在了上面,然后对着大家,大喊道:“全国冠军!全国冠军!”

  一只只手,纷纷的放在了上面,所有人举着另外一只手,仰头大喊:“耶,全国冠军!”

  看着微红的天穹,颜雨峰身拥众人中,心里默默的念道:全国冠军,我们要来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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